清璜

处女座
日常
高冷与卑微同在的cp洁癖患者
偶尔拍拍照片写写东西,虽然都很烂
人渣,接近请三思
别喜欢我,求你了

[迟]片段1-2

[1]

左迟跟父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偌大的宅子里除了他们父子和母亲的遗像,便是五六个保姆管家。左迟的父亲经常不在家,自从左迟的母亲去世之后,那个男人像是有开不完的会做不完的工作一样,从以前的天天回家吃晚饭变成了一两天完全不回家,又到了最后的一周甚至半个月都没有身影。左迟的母亲从左迟记事起就一直卧病在床,严重的时候甚至需要旁人喂她吃饭。在左迟的记忆里,他的母亲会在阳光明媚的时候让人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努力坐起来晒太阳,而左迟总是会轻轻靠在母亲身边,听母亲断断续续讲着些什么。母亲总是教导他,长大了就算工作再忙,也要记得一日三餐,晚上睡觉之前泡泡脚,喝一杯热牛奶可以让他睡得更舒服,被子要勤晒,每天都要拥抱太阳…

长大之后的左迟也是如他母亲所愿,撇去他盘算了许多遍的寻死计划,长成了一个很会过日子的人。父亲不在家的时候,他偶尔会自己下厨做饭,从早起买菜到最后的洗碗都由他一个人做。一开始,保姆总是制止左迟,因为她们到底是拿钱办事,哪有让老板下厨做饭给下人吃的到底,但是时间久了,也就没办法了。左迟其实是不在意的,相比边上有人看着他吃饭,他更愿意和别人一起吃,再者便是,他也不是经常下厨,逢年过节偶尔做一次,当做为他那个不着家的父亲,感谢这些人这么多年的帮助。

家里的下人们都知道,左迟是一个极爱干净的人,这一点也是像极了夫人。别的地方左迟不会说什么,但在他自己的房间,总是不让下人进的,他总是自己打扫。天天扫地拖地,三天一大扫,一周给整个房间搞卫生。下人们空闲之余,聊到卫生时,忍不住会提起左迟说,要是自家的孩子也有左少这么爱干净便好了。除此之外,左迟就连自己房间的电器坏了,也是他自己修的,他认为有些事情,保姆参与地过多的话,他仅剩的家也就不像家了。

左迟活着,便永远不会亏待自己,每天早上起来他都会给自己倒一杯热水或者牛奶,一边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一边喝掉杯子里的东西然后准备开始新的一天。中午他会回一趟家,等他的三只大宝贝吃完饭之后的一个小时,分别带它们出去遛弯,然后回到店里。傍晚的时候他回到家,吃完饭之后总会在家附近的公园里逛逛,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有时候有赵叔陪着。有人陪着的时候他觉得有个人陪他说说话,挺好的。自己一个人的时候他也乐得自在,看着公园里其他人有说有笑,他也会觉得挺有活着的感觉。

但事实上,左迟想过好几次悄无声息地离开。压力大的时候他会想,自己已经活了20岁了,很多事情他都经历过了,生活没什么意思了。但是他又会想起,他不久前想去的音乐会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了,那就等音乐会之后再说吧。有时候他又会想,自己还没有见过院子里新种下的枫树叶子变红,等叶子红了再走吧。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很久,直到他26岁的夏天,他做了那个给他的未来带来无数不确定因素的梦,他突然对未来有了无限的期待,突然想要见到以后每一天的清晨。于是他下定了决心,决定坦然面对这样不像自己的自己。

他挑了阳光明媚的一天,踏上了旅行。


[2]

刚开始打雷的时候左迟就睁开了眼睛,他其实已经在床上躺了很久,久到身边的武卿甚至已经睡醒过一轮。他俩已经正式在一起很长一段时间了,从那之后左迟失眠的毛病其实好了一些,虽然睡觉的时间还是很少,但至少睡得比以前安稳了。

他盯着武卿因为做梦而时不时颤抖的睫毛看了好一会,一面感叹这人真是个睫毛精,一面听着外面渐渐下起来的小雨,将思绪散发出很远。

左迟的睡眠障碍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他并不是跟现代年轻人一样因为沉迷各种电子产品而持续熬夜,甚至可以说他其实每天上床的时间都非常早,睡前还会洗个热水澡,喝一杯温牛奶——当然,这一切都是源于他母亲的教导。

记忆里的母亲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她总是将一切都看得淡淡地,从来没有过特别激动的动作和表情,她一直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有时候是看窗外的红枫,有时候是看书,有力气的时候还会给左迟讲故事。

左迟眨了眨眼睛,仿佛听见了母亲的声音。女人的声音总是轻飘飘地,不太有真实感,但左迟不知为什么,莫名地喜欢这样的声音。他一开始会坐在母亲身边认真地听故事,慢慢随着时间过去,母亲细腻柔软的声音环绕着他,他便忍不住靠在母亲肩膀上睡着了。等醒来的时候经常已经是傍晚,窗外的夕阳斜斜地洒在被子上,母亲一只手从背后环住他,另一只手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他揉了揉眼睛,慢腾腾地从母亲的怀抱里出来,母亲看着他,又笑了。

窗外的雷声忽然大了起来,一记闪电划过天空,照亮了屋子,左迟眼前的画面一闪。时间仿佛被按了快进键,他一转眼就来到了母亲的葬礼。那一天下着雪,雪格外大,一片一片落在地上,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撑着伞站在父亲身边,父亲低着头看着墓碑,眼角发红,眼尾还有泪水的痕迹。而左迟只觉得眼睛很干,一滴眼泪也没有。他记起之前在灵堂的时候,母亲像平时一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只有周围人的哭声和母亲冰冷的温度告诉他,母亲确确实实是离开他了。但他只觉得那些人很聒噪,连母亲的最后一段路也不让她走得安宁。边上一两个嘴碎的人对着没有一点反应的他指指点点,他满不在乎地转过身,离开大厅站在了门口的台阶上。左迟看着大雪渐渐小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淅淅沥沥的小雨。不厚的积雪慢慢融化,雪花一片片消散——就像逝去的母亲一样。

左迟慢慢回神,想来父亲不愿意回家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大概也是因为他在葬礼上的冷漠,父亲看见他的脸就会想起自己去世的妻子,紧接着又会自己那个一点眼泪没掉的白眼狼儿子。

他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现在他父亲是怎么想的,对于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相反,重要的是——

“…迟…啊迟?”武卿渐渐转醒,一睁眼便看见左迟双眼无神地朝着自己,心里不禁有些担心。他伸出手非常自然地抚上左迟的肩膀和后背,熟练地把人裹进自己怀里。

“怎么了?”刚睡醒的武卿声音沙哑且低沉,他拍打着左迟的后背,有一点拿不定主意。

左迟把头靠在武卿的颈窝里,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地:“想起我妈了。”

“没事儿,我还陪着你。”武卿在左迟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心里明白这人不仅想起了只陪伴了他很少时间的母亲,还想起了那个不恋家、看见他就不满的父亲,和那个没有一点温度的家,“我还在呢。”

【序】


海浪从很远的天际线翻滚而来,重重地拍在沿海的冰块上,将成片的冰块拍碎,四处游走。

成群的企鹅避开断裂处,向四面八方颤颤颠颠地跑去,有几只掉了队的一不小心摔进了裂缝中,冰冷的海水席卷它们的全身,毫无防备。

这是一个荒芜的世界,除了大片大片的冰块和雪,就是成群结队的企鹅,每到固定的季节还会有许多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旅人。

旅人们会在岛上待上几天,这段时间里他们没有手机,没有wifi,唯一可以和外面的人进行通讯的便是从船方那里买来的通讯设备,而且只能在14:00--8:00这个区间中使用,其余时间等于失联。

男人很喜欢这里,没有外人的打扰,没有烦人的社交,只有他自己一人心平气和、漫无目的地到处走着。

这里随处可见的冰块在长时间的侵蚀下形成了各种奇异的形状。透过一个个自然形成的冰穴可以看见海。

这里的海并没有低纬度那么蓝,相反的是近灰色的,靠近极点则更甚。

这里也没有太阳,有的只是一阵阵海风,夹杂着冰块的冷度。

海天之间没有分界,也看不到头,前路茫茫。


【Chapter 1】冰原

左迟出国的消息鲜有人知,他走的时候拖着一个和他本人一样走神秘风格的行李箱和一个瘪瘪的背包,里面放着他的护照和钱包。

那时他站在登机口前,眼神漫无目的地四处飘。他养的三条狗已经送去托运了,那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他不在乎。

多年来,家里除了定期更换的保姆保安和管家赵叔之外,便是一直陪着他的三只狗和他那个常年不着家的父亲。

第一个知道他离开的消息的,不是他的父亲或者朋友,而是赵叔。

赵叔是一个慈祥的中年人,文化程度并不高,年纪轻轻便来到了左家,在左迟出生之前便一直是左家的管家,一直未婚。他看着左迟长大,是左迟童年时代,对温柔两个字的唯一记忆。

他不像另外人一样称他为左少,而是叫他啊迟,这样亲昵的称呼就像叫自己的儿子一样,赵叔也将左迟看做自己的孩子,悉心照顾,几乎代替左迟的父亲给了左迟所有的父爱。

那天也是赵叔开车去送的他,赵叔一路上细心交代着左迟一定要注意安全,不论发生什么都是安全第一。

“啊迟……还会回来吗?”赵叔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到底也是他照顾了二十几年的人,到底也还是个孩子,他舍不得。

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短暂又充斥着莫名的伤感:“当然会回来了,我可离不开您了。”


左迟跟着人流走入,找到自己位于角落的位子落座后,一言不发地盯着窗外。

飞机还没有起飞,从他坐的位子看出去可以看见远处城市的霓虹灯,一圈又一圈围绕着整个城市,宛如一个不夜城。

他看着过道里结伴而行的人忽然感受到了一阵凄凉。

他忽然想起,自己离开的几个小时前,他那个不恋家的父亲给他打的电话。

“你要出去?”

“嗯。”

电话那边沉默了很久,左迟能想象到对面那个男人正烦躁地用几根手指轮番敲击着桌子,脸上却面无表情。

“男孩子大了是该出去走走。”

这次轮到了左迟沉默,几年前的那一天历历在目,他依然记得刚上大学的那一年,他的父亲将他送去了荷兰读书,走的时候也是同样的话。

“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次尽管去玩吧。”

左迟认为这样的对话毫无意义,在他随便应了几声,准备挂断电话时,他听见电话那头的男人用微不可闻的声音说,“注意安全。”

他愣了一下,随即说了声嗯,便挂断了电话。

左迟到这时也不明白那个男人的用意,也许只是想起自己有个儿子了吧。他也没多想,靠着椅背沉沉地睡了过去。


左迟又做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他梦见自己从航船上跟着前面的人拾级而下,在冰面上站定后目光投到了不远处的引导员身上。引导员拿着一个七八十年代才有的大哥大,一面晃着手上的老机子一面说这些什么,但左迟听不清。

他的目光四处飘散着,四周都是冰冷的海水,一眼看去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至少在他能看见的范围里,除了他们这群人外便没有活物了。

忽然他像是被什么吸引了一样,悄无声息地走开了。他一直向前走着,路过了一座又一座的小冰山,鞋子踩在冰块上吱吱作响,一脚一脚把小冰块踩得稀巴烂。

他向整块陆地的边缘走去,看着深色的海水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看得越来越清楚。临近海水,他没有停下,一步迈了下去,坠入了深海。

他看着眼前的光亮逐渐消失,肺里的空气逐渐减少,他本应该奋力求救,可现在他像魔怔了一样没有行动,只是看着自己离海面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左迟忽然惊醒,他看了眼时间,离到达目的地还有不到四十分钟的时间。

他烦躁地揉了揉睡乱了的头发,向空姐要了份食物,然后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很显然,他并不喜欢自己的那个梦。

那个梦让他感到不适,更何况他本身就是一个危险因素,这样的梦让他像吸食罂粟一样上瘾,几乎深陷其中。

这个梦的内容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也无人可说。他觉得这个梦像是一个征兆,一个不祥的征兆,他害怕跟别人说了这个梦会导致他失去些什么。

在思考了很久之后,他决定去弄明白这个梦想要告诉他什么。

当然,除去大部分外因,他对这个梦感到好奇。他觉得,到了那个地方,兴许能让他明白些什么。于是他挑了阳光明媚的一天出发。

在出发之前,他去了某个朋友的家,帮那位忙到忘记吃饭的好友准备了未来一个星期的食物,刷完了好友家里的所有脏盘子,将好友所有的脏衣服扔进了洗衣机洗干净然后凉到了阳台上。他顺手给好友留了一张字条,示意自己去国外学习,未来的几年都不会在国内,让好友也不要去找自己,安心工作。

准备完一切后,左迟心情甚好,他哼着歌拎上自己的行李,坐上了车,向着机场扬长而去。

由于左迟最后要去的地方是一片冰雪覆盖的地方,他的三只小宝贝可抵不住那里的严寒,于是他绕了点路,先来到了这个位于阿尔卑斯山山脚下的镇子。在进入大学之前,左迟每个夏天都会从杭州飞到这里度过暑假。

如今商业化进程飞快,这个镇子已经从当年的无名村庄,迅速发展成了一个拥有完善设施的小镇。

小镇临近延绵不绝的阿尔卑斯山脉,站在边缘能够看见山上的教堂,教堂的尖顶十分醒目,它宛如一把红色的利剑,直插云霄。

从雪山上融化,随着地势不断奔腾而下的溪流流过镇子,里面的溪水清澈见底,在冰雪没有完全融化的春季有着一阵刺骨的凉意。

站在教堂前的平台往下望去,可以将镇子的全貌看个七七八八,有时隐约可以看见路过这里,通往莫斯科的火车。

因为这里临近雪山,也就产生了许多与雪有关的活动,也因此形成了许多相关的产业,雪山的美景同时也带动了当地的就业与经济发展。

左迟借住的地方的男主人的儿子阿湿,便从事着自由滑雪指导师这样一个高危的职业。当然了,欧洲人总是有着一颗探险的心,不论多么高危的事情,对于他们来说都小菜一碟,值得一试。

阿湿比左迟大了四岁,刚刚步入三十,他除了是意大利本地人之外还有这一点美国血统,脸上有些许雀斑,还有一双深棕色的大眼睛,自从他的父亲前往美国跟着他的母亲工作之后,他便独自一人在这里生活。他每天都活蹦乱跳着,每次左迟来,他都希望带着左迟去一次自由滑雪,但每次都被左迟以“太危险了,我还想多活几年”为借口推掉。

阿湿很喜欢左迟的三只阿拉斯加,总是缠着左迟让他给阿拉斯加们找个妞生一窝小狗,然后自己可以留几只当雪橇犬用。

左迟和阿湿已经是老友了,左迟也就放心地暂时将自己的宝贝儿子们托给阿湿。

“你要干啥去啊?”阿湿一面抚摸着阿拉斯加背部柔顺的毛发,一面招呼另外两只不要跑得太远。

“我要去寻宝。”对于扯淡左迟也是一点也不含糊。

“你一个人?”阿湿看了眼左迟,他有些不放心。

眼前的东方人已经没有了几年前的青涩,他的眼睛里不再充满以前的好奇,像是有一层烟雾飘在浅色的眸子之上,盖住了那漂亮的瞳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死者的沉寂,像是一块石子被扔进了大海里,没有一点波澜。

阿湿虽然不够了解左迟,但他知道,这个人已经和他以前认识的那个人不一样了,只是他说不出哪里变了。也许是东方人再也不会亮起来的眼睛,又或许是他缥缈的眼神。

“我陪你一起去吧。”思索了一会儿后阿湿做出了决定,他完全地相信,不能让左迟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

“不用你陪我去,碍事。”左迟毫不留情地拒绝,他不希望有人跟着他一起去,不希望让别人卷进自己那个虚无缥缈的梦。

阿湿对于左迟的直白已经习惯了,但他还是皱了皱眉,显得有些懊恼。

“我不会干危险的事情的。”左迟像是知道阿湿在想什么一样,撇着嘴说道,“我会完完整整地回来的,我儿子们还在你这里呢。”

阿湿看着左迟的小表情,想起了这人在犯难的时候总会这样,他笑了笑:“好吧,我等着你。”

“我可以不去,但是你不能一个人去。”阿湿向屋子里招招手,出来了另一个人,他向左迟介绍,“这是小久,这段时间在我这里帮忙的,现在是滑雪淡季没什么事,你们俩一起去吧。”

左迟皱起眉看看了正在向他挥手示好的人,心里有一点烦躁:“我一个人去也没什么大问题。”

“你好~你是左迟对吗?我叫樊久。”樊久没什么脾气,笑着说,“我也没什么事情,你就当做多一个旅伴,之后有问题可以互相帮助嘛。”

不等左迟开口,阿湿便推着他进屋,“就这么定啦,反正离你走的日子也还早,你先在这里住几天,到时候小久跟你一起走。”


左迟认命地住了下来。他这次的旅程其实没有什么特定的路线,在这里待一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更何况在这里的时候就像在自己家一样,甚至比在那个没什么人情味的老宅里还要舒服。于是他也热衷于每天早上起床之后端着一杯牛奶,站在窗户边,一边感受清晨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一边看不远处的阿湿和樊久进行工作的收尾。

阿湿的房子所在的地段很好,临近山脚,周围有许多不同的植物,站在窗口就可以看见不远处的滑雪场和分散练习的人。开门望去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两侧种满了应季的花卉,花儿们争相开放,为单调的小道增添了许多色彩。顺着小道出去很快就可以看见去山上教堂的路,而向另一侧看去,入眼的是刚刚开门不久的各种小店和住宅。

这个小镇里的大部分人选择了去大城市讨生活,也有小部分像阿湿这样的不想离开的,做起了各种各样的工作,更有路过的旅人像樊久一样喜欢这里的氛围,于是在这里定居。比如眼前的这家小店,老板是一个大胡子的中年人,有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女儿和一个贤惠的妻子,本来一家人在家乡开了家八音盒店,在老板暂时关门游走世界学习技术时路过了这里,一下便被这里自由的空气吸引了,于是举家来到这里。

告别八音盒店的一家在往前走,不远的地方有一家小酒馆,进门的时候门口的风铃叮叮作响,酒馆老板热情地招待,周围的客人也会举杯欢迎。目光四处扫了一遍,可以看见老板身后的酒柜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酒,老板在感叹声之后会向你推荐自家酿的果酒,犹豫再三后点了一杯,入口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赞叹不绝,运气好的话也许会获得老板自制的特色意面,分量很足,吸进一口也别有风味。

吃饱喝足也差不多该回去,回家路过一个小菜场,进去挑挑拣拣拎着一些蔬菜,哼着歌迈着轻快的步伐往回走,思绪放空什么也不需要想,沉浸在这种环境里便好。

【待】

【翻就相思结】

吴邪卷起袖子,心情意外好地在厨房里捣鼓着。自从上回他做过那加了半包糖的油焖笋,他俩在家时,黑眼镜便再也没让吴邪做过饭。黑眼镜研究了很久的健康食谱,每天变着法地做,把吴邪哄得一愣一愣地,也没什么脾气。

这回又到了年三十,吴邪终于按捺不住那颗躁动的心再次拿起了锅铲,对着一洗菜池的食材搓了搓手,跃跃欲试。

然后他被吴妈一掌夺下锅铲:“出去,别添乱!”

吴邪看了看自家老太太,又转头斜了眼靠在门框上,乐呵呵看着自己的黑眼镜,转身好兄弟似的勾住黑眼镜的肩膀,乖乖坐到沙发上陪老爹下棋。

吴一穷将茶杯递给吴邪,示意他帮自己泡杯茶,留下了黑眼镜。

“去年怎么没回来?”吴一穷先走,前炮平三。

黑眼镜笑嘻嘻地推出一颗子:“去年有点忙,很多东西没处理好,不太方便。”

“吴邪这小子…”吴一穷说着,看了一眼缠着吴妈的吴邪,“你多担着点吧。”

黑眼镜嘴脸一咧,笑得弧度更大了些:“好嘞,爸。”


年夜饭过后是照常的守岁。本来吴家烧香应该是在年初一的一早,而今年吴邪黑眼镜都回来了,吴爸吴妈也没了那个早起的打算,挥挥手让吴邪黑眼镜三十晚上就去烧头香。

三十晚上来烧香的人并不比初一要少,甚至可以说要比初一的人还要多。

吴邪站在山脚下,看着被黑夜笼罩了的山头吸了口气,觉得腿有点抖。他吸了吸鼻子,在路边橘黄色的灯光下,可以看见长长的睫毛阴影。

黑眼镜抱着一大袋子香、蜡烛和纸元宝站在边上,目光紧紧跟着吴邪。

“小三爷,能上去不?”他顺着吴邪的目光向不远处亮着光的半山腰望去,目测起来还是有一点距离的。

吴邪近几年各种身体不适的症状已经好了很多,体力也比以前多了不少,一个晚上能来遍好几种姿势。

吴邪不知道黑眼镜在脑补些什么玩意儿,他深吸一口气,从黑眼镜手上接过了两袋元宝,摸摸口袋琢磨着有没有带烟,“走吧。”

二月中旬的杭州没有化雪的时候那么寒冷,相比往年的三十还暖和了许多。暗色调的灯光照在石板路上,无数影子晃来晃去。

吴邪和黑眼镜都不是纯粹的信徒。他们已经经历了很多对于普通人来说,永远不能见到的东西,遇见了许多光怪陆离的事。信仰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那么的重要,但是又不能或缺。

他们也许没有怀着一颗最虔诚的心站在大雄宝殿里,但佛是宽容的,可以接纳万物。

耳畔环绕着一遍又一遍的心经,和吴邪当年在西藏听见的很像,他多多少少可以听懂一些,但又不太愿意去回想那个时候的黑暗。

他记得那个时候自己一个人站在茫茫白雪覆盖的山上,不远处就是寺庙,那里烧着香,一缕一缕飘出来,飘向很远。近些年的舒服日子,让他有些不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到底在想些什么,只是清楚的记得,自己站在那里了很久,久到门口的香炉一次又一次被重新点燃。

他是在等一个人。

等那个人突破重重白雪,风尘仆仆地来到他身边,摘下面罩脱掉帽子,那个人笑着说……

“吴邪,十二点了。”

吴邪眯着眼睛从回忆里回来,他抬头看着天空,今年没有爆竹声,耳边久久不能散开的是庙里十二点的钟声,一次又一次回响。

“你在想什么?”黑眼镜和他一起双手合十,向着大雄宝殿的位置拜了拜。

吴邪没说话,他看着缠着数不清的红色纸条的绳子有些出神。

“这些纸条上都写着祝福语,你可以祝福家人,也可以祝福在远方的朋友,亦可以写新年的愿望。”站在边上的老人无意中注意到了吴邪的目光,年过半甲的老人一眼便看出来了吴邪的不同,他用手指了指不远处的台子,“那边有纸和笔,你可以写了之后拜托边上的小僧帮你挂上去。”

说罢,老人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对吴邪的一句感谢微微点了点头。

“你想写什么?”黑眼镜靠在外围的栏杆上看着吴邪,对吴邪写的东西隐隐有些期待。

吴邪写字的笔顿了顿,他抬头看了看远方的灯火,又看看身边的黑眼镜,然后低下头继续,“写一些祝福的话未免太无趣了,我想用做记录,反正也不会有人偷看~”

“弄好了早点回去吧,深夜太冷了。”黑眼镜伸手揉了揉吴邪的头,笑了。

吴邪将写完的纸条递给小僧,看着他们连同其他人的一起慢慢系到了绳子上。

差不多该回去了。

吴邪慢腾腾地走到黑眼镜身边,唱着不太着调的曲子,心情颇好。


那个从风雪中回来的人说,暂时因缘,百年之后,各随六道,不相系属。

穿着袈裟的吴邪看着他换上墨镜,走上前与他相拥,他说:日月长相望,宛转不离心。

那人还在灯火阑珊处。
【END】



年更博主上线~
新年快乐。

记一次流鼻血

齐姜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低着脑袋,目光散乱。一天的工作结束后,他很少能偷到一点时间,像这样坐在沙发上休息。

他今天很累,脑子里很混乱,许多东西混在一起,冲击着他。

临近午夜,但是他一点东西也没有吃,放在桌子上特别写着字条的饭盒里,装着一些蔬菜和肉,也早就凉了。

齐姜突然很想逃离这一切,觉得很疲倦。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放弃了默不作声地离开。

他试着放松自己,开始想一些让他感到轻松的东西,但他还是无法走出隐形的压力。

他忽然觉得有些头晕,然后明显感觉到有液体滴在了手腕上,他将目光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抹猩红。

齐姜愣在那里没有动,他看着手腕上的血越来越多,顺着皮肤一滴一滴掉在地上,有一些渗进了地板的拼接处中。

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那声音没过多久便到了楼梯上,离他越来越近。齐姜的心里提醒着他,他应该在那人发怒之前反应过来,擦掉身上的血。

但他一点也不想动,他觉得其实,也就那样了。

“齐姜?你睡了吗?”那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已经到了他附近。那人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他,“没睡你怎么不开灯?”

说着,那人转过身打开了灯,从冰箱里拿了两瓶啤酒。

他打开酒瓶,一边喝一边伸手递给齐姜。他猛的灌了好几口,吐出一口气,“齐姜?你不喝吗?”

他手上一直拿着酒瓶,齐姜并没有接过去。肖久觉得有些不对劲,于是他走到了齐姜的正面。

这时他才发现,齐姜的脚边已经积起了一摊血,还有许多正源源不断地从齐姜的鼻子里留下来。

肖久想也没想,直接将齐姜的头抬起来,一手按着齐姜的额头让鼻血流回去,另一手开始摸餐巾纸。

肖久皱着眉轻轻将齐姜脸上的血迹擦干净,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他看着齐姜因为失血而显得更加苍白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只是看着齐姜的脸,叹了口气,默不作声地擦拭着。

“药呢?”将所有血迹擦干净后,肖久才说话。

齐姜散乱的目光这才聚焦到肖久的脸上,他缓缓地摇了摇头,吸了吸鼻子想说话,却被血给呛了。

边上的肖久又是一到手忙脚乱。

“算了…”肖久叹了口气,起身去了卧室,没过多久又折返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药瓶和水,“估计你也是把药忘在公司了,家里有备着的你先吃吧。”

吃下药后没过多久,齐姜明显感觉到呼吸顺畅了很多,鼻血也止住了,他歪了歪身子,把头靠在肖久的肩膀上喃喃道:“我想辞职。”

肖久一下一下轻轻给齐姜顺气,听见这话他手上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揉了揉齐姜的头,“好,我们出去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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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血突然滴到手上,很久都止不住。
被自己的血呛到了,好难受。
想要一个肖久一样的男朋友帮我擦。

【黑邪】你这个菜太甜了

今天是年二十七,距离吴爸吴妈来杭州还有几天。

 

吴邪起了个早,但实际上是他又失眠了。于是他本着,我不能好好睡觉,你也别想舒坦的造作心理,用自己玩了两个小时手机的冰冷的手,冻醒了睡在边上的黑眼镜。


吴邪的失眠这两年来已经好了很多,一般只会在他比较焦虑的时候发作,只是这一发作起来就会连带着身边的人也不安生。


比如他上一次失眠,刚好赶上黑眼镜下斗,边上没有人,于是他半夜两点半摸起手机,给远在北京当人体净化仪的解雨臣打了通电话,一直不让对面那人好好睡觉,折腾到了六点,他自己有了困意才放了解雨臣。解雨臣被自己发小气得不行,一怒之下连着一个月每天两点半给吴邪打电话,虽然每次都被黑眼镜抢在吴邪之前挂掉了。当然了,这都是后话。


“你是不是欠弹?”黑眼镜的脑袋还整个埋在枕头里,他从被子里伸出手,作势要弹吴邪脑门。

 

吴邪一本正经地按下了他那只手:“马上我爸妈该来了,咱们去买菜,我练练手。”

 

黑眼镜斜了他一眼,慢吞吞地从被窝里出来。

 

吴邪在之前和他父母聊天时,想着自己爹妈有自己这么个倒霉儿子也不容易,前几年跟着一个挺白净的小伙翻山越岭,后几年跟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眼镜儿跑了。他就琢磨着今年自己把过年该办的事儿全办了,让二老今年过得舒坦些。

 

于是做饭的事自然也就落到了他和黑眼镜的身上。

 

大部分该置办的事已经差不多了,只有这做饭吴邪还得去菜场买个现成的。

 

再过不久便是三十,路上已经少了很多车,加上一个大早的又是冬天,去菜场的路也更加的畅通无阻。只是路上人烟稀少,菜场里卖菜的摊位也少,往日里吴邪偶尔会去的那家已经关了门,要到年后才会回来。

 

吴邪站在摊位前面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去别的摊位,倒是黑眼镜站在原地,老神在在地摸了摸下巴:“我记得这位是开玛莎拉蒂来的。”

 

“你也想去?稳坐玛莎拉蒂副驾驶,走上人生巅峰,哥哥带你上天玩儿?”吴邪白了他一眼,手上倒是没停,一直在挑挑拣拣。

 

黑眼镜笑了:“我不用车都能带你上天。”

 

吴邪听了这话面不改色,抬脚就踹。

 

“我再给你整个油焖笋。”吴邪对着砧板挥了挥手里的菜刀,他废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不要往手臂上划拉。

 

黑眼镜抱臂靠在水池边上,看着外面热腾腾的几碗菜笑而不语。

 

吴邪瞧了他一眼,继续手上的活。反正是做给自己和黑眼镜吃,他也就不讲究什么切法,全凭着自己的喜好来。

 

冬笋剥了外衣,去掉了老掉的一节,将前边的部分切块,切完还有剩,他又玩心大起地弄了个雕花。

 

“完美。”某吴姓大厨看着自己劳动了五分钟的成果,觉得自己以后不干这一行了可以改行去楼外楼当厨师。

 

他先将冬笋放进锅里煮到半熟,然后从油瓶里倒出花生油,因为天气冷,有好一些冻成了块。将煤气灶调到大火,锅铲就着花生油不断游走,不一会儿便全溶成了一滩淡黄色的液体。等到微微有一些油爆裂的声音之后,吴邪才将切好的冬笋一并倒入,不断翻炒,直到锅里的笋都着上了淡淡的金色。他又从边上的架子里拿出白糖,加了半勺,自己小心翼翼地用锅铲尝了一点,觉得没什么味道,于是又加了一勺。

 

“别加太多糖。”黑眼镜看着吴邪前一会儿动作还有模有样地,这会儿手也不抖地一勺又一勺加糖,心里暗叫不好。

 

吴邪没理他,接着翻炒这笋,等到糖完全融化之后,笋的表面也有些焦黄,于是他加了点生抽着色。黑色的酱料淋在笋上和锅接触,发生了噼里啪啦的声音。吴邪又炒了一会儿,将生抽炒匀,他看这颜色差不多了之后便调到了小火进行收汁。

 

“端出去,我今天不洗碗。”吴邪将盘子递给黑眼镜,顺便在那人手上蹭掉一点油。

 

“怎么样?”吴邪满怀期待地看着黑眼镜,如果他是动物,现在一定晃着尾巴。

 

一口下去,笋倒还是很嫩,油水也不多,生抽加的量也刚好,只是......

 

黑眼镜觉得自己他妈的可能吃了一整包白砂糖。

 

黑眼镜撂下筷子,笑着看向吴邪:“你尝尝?”

 

吴邪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眼一闭,往嘴里塞了一块:“我觉得还好啊。”他砸吧砸吧嘴,觉得也没有那么差。

 

黑眼镜没说话,忽然伸手把吴邪拉倒自己身边,照着吴邪的嘴唇贴了上去。黑眼镜的舌头自然地伸进吴邪的口腔里掠夺他的空气,两人一番疯狂地互相交换唾液,狂甩舌头。

 

过了好一会儿黑眼镜才恋恋不舍地退了出吴邪的口腔,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你这个菜,太甜了。”

【END】

我觉得我以后可以改当美食家。

证明一下自己,我也是会写he的。

昨天的天空根本不需要修。